NBA总决赛的聚光灯下,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原,第七场,第四节,计时器上的数字像滴落的水银般无情——只剩37秒,我们落后4分,整个赛季的汗水、凌晨四点的训练馆、无数战术板上画过的路线,此刻都压在这37秒上。
球馆顶棚的灯光刺得人眼角发痛,但我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宁静,观众席的喧嚣退成遥远的潮汐,世界只剩下篮筐、手中的球,以及防守者那双全神贯注的眼睛。
队友叫了声“奥利维耶”,不是我的本名,而是三年前那个雨夜得来的绰号。
那时我还是个二轮秀,在发展联盟的潮湿更衣室里,老教练放映着奥利维尔·吉鲁在世界杯决赛中的集锦。“看这个前锋,”他指着屏幕,“越是大赛,他越是平静,你们中有人有这样的心脏吗?”后来我连续三场在垃圾时间命中压哨球,这名字就焊在了我身上。

“舞台越大,奥利维耶越强。”更衣室的笑谈,此刻成了全世界的期待。
教练暂停时没画战术,只是看着我的眼睛:“成为他们故事里的反派,还是书写自己的传说?”
最后37秒开始时,我深吸一口气,过去二十年的画面闪过:后院生锈的篮筐、母亲兼两份工仍攒钱送我去训练营、选秀夜听到名字时的泪水、第一个绝杀后父亲在病房里虚弱的大拇指。
防守我的是一阵防守队员,赛季最佳防守一阵成员,他的呼吸喷在我颈侧,低声说:“你的传奇到此为止了。”
我动了。
第一个假动作向左,他重心微移,就是这一厘米的空间,我向右突破,在三分线外急停,防守队员的手几乎封到脸上,但我早已不是那个会犹豫的菜鸟,起跳,出手,篮球划出比往常稍高的弧线——为了越过他修长的手指。
刷网声清脆如玻璃破碎,分差缩小到1分,还剩29秒。
对方叫了暂停,我们不需战术布置,全队都知道最后一攻会交给谁,队友们拍我的背,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蓄势待发的电流。
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”教练最后一次抓紧我的肩膀,“压力不是重物,是能量,这三十秒的能量,够普通比赛燃烧三场。”
最后24秒,对方耗到最后一刻出手——球弹筐而出!我们的中锋在三人包夹中摘下篮板,迅速传出,我接球推进,时间只剩8秒。
三分线外两步,两名防守者已经封住所有突破路线,我知道他们研究过我的习惯:关键时刻喜欢突破上篮,所以这次,我决定在最不可能的位置出手。
6秒,我后撤步到中圈附近。
5秒,两名防守队员愣了一瞬——没人会在这里出手。
4秒,我起跳,身体后仰,视野中篮筐像遥远的月亮。
3秒,手腕发力,指尖拨出篮球。
2秒,球在空中飞行,时间被拉成琥珀。

1秒——
终场哨响与刷网声同时响起。
冰原破碎,光倾泻而下,我被队友淹没时,望向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,忽然理解了“唯一性”的真正含义:不是从未失败,而是在决定性的时刻,你有勇气把所有人的期待、怀疑、梦想都扛在肩上,然后投出那一球。
舞台越大,奥利维耶越强,因为最大的舞台,会逼出那个你从未知晓的、更强大的自己,而今晚,在这片属于传奇的战场上,我终于成了自己故事里的唯一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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